2006年12月29日星期五

肥皂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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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麦电影"en soap"的导演Pernille Fischer Christensen显然也深爱阿莫多瓦。

都市男女生活状态的题材早已混乱得令人耳熟能详,但是这番怪诞而又真挚除了阿莫多瓦,其他人都做不来。哪怕是好莱坞的无敌(故意如此写)·艾伦,也绝对拍不出这样的调调。无敌常常带着美式的愤世嫉俗,而这部在2006德国柏林影展上者获得评审团大奖及最佳新锐导演银熊奖的“肥皂剧”,是典型的北欧风情中简约而又意味深长的哀伤。

那片段式旁白的黑白默片,总是在落幕时响起低音吉他的如泣如诉,简单,干净,饱满,却能轻盈触及都会男女边缘落寞的受伤心灵。致使我不知是爱上了这副穿插式叙事的强调,还是这番琴声。

我发现我很吃这一套。淡淡的背景,明晰的人物,小小的空间,素净的场景布置,人物那或静谧或混乱或哀伤的生活淡淡地淡淡地铺洒开,如同唯有一把乐器伴奏的歌声,在夜里显得特别空旷。如果还能像soap一样出现一只狗,那么再合我意不过。完全不需要满眼丰乳,满目黄金。那奢靡到极致的,已经脱离了美远远而去,俨然一个空架子,轻浮得早晚要被唾沫淹死。所以,同样是小成本电影,看来看去还是欧洲的最能点开心怀。

叫夏洛特的女主人公与相处4年的男人平静分开,分开的理由却至今不明。或者说,她亦不知在独居后将一个一个陌生的男人带回家,做发出很大声响的爱,结束后又能得到什么?
生活未必在别处。
或者爱与不爱不重要,人总是需要在极坠感中才能体会活着的真实感。这样说来,日日生活在城市里,每日做着差不多的事情,领着升幅不大的薪水,显得枯燥无味多么不真切。真爱不见,也可能两个人没有缘分或者前世欠人太多所以今世要偿还很多露水情愿,总之即使逢年过节血拼也不至于倾家荡产这样的发泄也显得微不足道。别说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就连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也很难体会。麻木至此,那些心底横七竖八的伤痕,如同掩盖在白日整齐华服下渐渐松弛的身体,只有自己知道。
我们像在同一个场景做同一个梦,所以那些偶尔醒来的人总会不免感慨,lost in the city。无奈下一刻,还是要睡过去。

我无法细细道出这部电影带来的细微感触。我几乎分了3次才看完。
一点都不是因为荒诞不经看不下去,也非枯燥,而是实在需要花足够的心力去看这样的电影。需要思考,需要感受,也要在吉他声响起的刹那,按耐住心底蠢蠢欲动不断上涌的伤感。

不得不承认,我理解夏洛特大于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并非叫维罗妮卡,他是一个像变成女人的男人,靠着可怜的救济金生活。但他好歹有房子,有狗,还有一个虽然无法理解但是疼爱他常来看他的母亲。之后的故事就是他们相遇,当中发生种种,从误会唾骂到和好,再到暧昧。
于是出走而始终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的女人更加混乱了,而一心想变成女人的男人却开始憎恶自己唾弃自己,简直要崩溃。

那黑白的片段式旁白是第三男性的独白,沉稳平静地将男女主角内心的情绪转折,变成条理分明的评介注解,一切犹如在“他”的安排之下,换成不同生命舞台的各种角色。
整个故事,在寻找出口中开始,再寻找出口中结束。

或许,那所谓出口,其实不存在,因为我们的生活不过一场肥皂剧。

PS:真部片子音乐真的很好听,包括片尾Thomas Dybdahl的《Damn heart》。可惜被台湾地震弄断了光缆,上不到国际网去down到播放器。等好了放上来。

再见2006

在片场和Spring聊天,告别的时候她说新年快乐。我竟无反应,甚至直到和摄影师在家便饭过后,开了电脑查收邮件才发现。
明天应该不算放假的,台湾大地震让很多网站瘫痪,msn即使上去了,也常常显示连接错误,所以一封邮件等了两天,还是没有收到,思来索去,不知该怎么向北京交代,先把能发的发了吧。

一年又要过去了。
为什么幼时那漫漫慢慢的时间到了成年竟会跑得如此之迅猛,仿佛我们成了人,便带了毒。

我已经很少想及其他。
去年底,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在这个据说全国最大的杂志社入职,别人都说羡慕,但我起初并无这样想。翻翻当初日志,无非在冬日潜伏昏睡和光影四溢的盗版DVD中打发时光。工作进展缓慢,一度灰心丧气,不知自己究竟要干嘛。有幸让我来这本杂志的主编开导,一月一月下来,竟然也无暇在抽出放肆时光来躲在沙发看DVD,有时别人上班的时候我躺在床上睡觉,心里也微微不安。真是不知道这样的变故从何而来,是外界压力?抑或原来这件称之为工作的事情,虽然在很多方面不似别人稳定,也渐渐展现了本来的面目——它本来就是我曾经日思夜想的生活方式。

说到生活方式,我依然坚定,将来如若世事稳定,大家最终要寻找,不是你恩我爱,不是奢华极致,不是极端放逐,而是一个值得引导而又符合个人个性的生活方式。
好杂志语言。我要表达的,无非这个世界太阴暗,尽量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们都说女人一过25岁就要老。
我还没有到,但是已然感受到了岁月之强大力量。似乎再也不能素面朝天了什么都不想了,加之皮肤底子本来就被放肆的青春期蹂躏得很差,护肤保养品在今年增加得尤其多,还一度坚持去了美容院。而去报名舞蹈或者健身班似乎也是2007年迫在眉睫的事情。Yvonne说得对,能不能漂亮,也就这几年了。我多么害怕30岁,那种心未老身先衰的状态简直不能想象。死了算了。

没有什么好回顾的。
昨日开在悬崖边的花,已经不是今日的花。而明日即将要开的花,亦不是今日这朵花。
命运很大,生命很小。

父母明日来上海,之后还是忙忙碌碌的07年1月,2月去法兰克福,之后春节,为了赶杂志内容,最近不管天气好不好的时光都赋予了工作。这个崭新的07年,其实对做着正规杂志的我而言,已经过到3月份了。所以,回顾的内容早过了,踏实去做新的事情才对。

Happy New Year。
我们前年和去年一直说,一年比一年好。我觉得,果然是。

2006年12月26日星期二

睡吧

了无睡意。
开着暖气,暖烘烘的,校对完最后一篇稿子后,脖子开始酸疼。
已经微微疼了一天的牙齿,到了夜里还是没有停住。如果是种阵痛,必然有所结果,只是这样毫无意义的酸痛,实在让人心感无奈。

要翻一篇陈年旧文,无奈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好像已经忘记了很多事情。譬如去年的圣诞节,去年的生日,去年的很多事情。
忘记总是比记着要好一点点,谁都有秘密。但是真的忘了,反而非常失落。

内心混乱的人生,比井然有序具有更大的可视性。
我想,我需要好好睡一觉。

2006年12月25日星期一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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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听到CY的歌声,实在让我颇感意外。虽然是首粤语歌,但是在他沉静的歌声里,我竟渐渐褪去了先前等人不耐烦的浮躁。仿佛他的声音是有种令人感动的东西。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情吧。
向来被我称之为鸟语的粤语此刻竟然也绽放了我从未体会到的美感。多么不可思议。
他们说是他的声音清澈,但我却觉得有淡淡的,说不出的伤感。这个叫我姐姐而无血缘关系的男孩总是会默默地站在我身,给我拎东西,陪我逛街,坐下的时候还会给我拉椅子,但是却极少有话多的时候,但他认真倾听的模样又毫不虚情假意。看上去早熟而孤独,总是我想起小说里那些游离在男孩和男人之间的主角,譬如《甘露》里的弟弟,《海边的卡夫卡》中的卡夫卡,他们统统外表沉默,内心丰盈,并且具有强大的能量。

当他叫我姐的时候,我潜意识里,早已将这个在神奇缘分认识下的男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弟弟。亲弟弟一般。
如果我真的有这样的弟弟,一方面非常喜欢的同时,大概我又会非常心疼。

他真挚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令人触动的东西,我实在没有想到他的歌声竟然比眼神更强大。

那一天在钱柜,在他唱歌的时候,我们所有人几乎都不曾开口说话。
那是一种类似能抚平褶皱的感觉。所以,当他和我说他自己已经谱曲作词弄了4首歌出来,和一个吉他弹到古典7级的同学一起开始在卫生间录DEMO时,我也不再惊讶。彼时,我迅速的反应是,想要第一时间听到那些音乐。

我固执而一厢情愿的,已经认为现在的歌坛,那些新生代的男声,没有一个比得上CY声音。他的声音,除了饱满、音感准确之外,还有其他很多。这,同他的性格,阅读,内在,以及最关键的成长背景有关。
朋友说录了DEMO可以由她推荐给音乐制作人,一定会受关注。但是我其实又多么不想他踏入这个圈子。当然,以他的性格,应该也不适合。

并不希望CY能够怎样怎样,其实作为姐姐,在听到那样的慢歌后,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乐。
你可曾知道,那涌动的情绪,轻轻地就被击破。
即使这人生深不见底,我们还可以让自己成为这世界的一部分。

2006年12月24日星期日

无状态

上了一天课。

下课回家的时候,人民广场已经连蚂蚁都挤不进去了。车是别想打到了,从南京东路的学校挤到公交车站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还要时不时看好自己的包包。
仿佛全上海的人都涌出来了,但是我知道,这种盛况到了晚上恐怕还要恐怖。

真是奇怪的中国人,将老外的新年当成了大假来过,仿佛全世界的餐馆商店都不要钱一样,统统选在今天出来庆祝。
至于么?

回到家早已饥肠辘辘,中午排队吃饭,匆匆解决了下温饱。一下午的课,又走那么多路,早已饿了。
那马上上汹涌的人群,置身其中,仿佛能让我头皮发麻。只想着早点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远离这些病毒般的人群。

晚上和高先生随便吃了点阿姨周五包的冬至饺子。还有稿子要校对,明天就要发,但是实在不想再做事。
睡觉又睡不着,也不想出去,不想说话,收到的圣诞短信什么的我又素来极少回,也从不主动。毫无状态的平安夜。遂安安心心把海边的卡夫卡终于看完。我想,关于这本书,我会马上读第二遍的。
有时候想想,我这样的人,也不懂什么的交际,不知讨好别人,连一点节日问候这样的举手之劳都不愿意做,怎么还能安稳活到现在?
所以,当高先生在家默默唧唧,不是窝在床上看电视就是跑到电脑前打牌,好不容易看一部电影,也因为是欧洲文艺片似乎不适合这样的夜晚看而掐掉后,大概因为终于看不惯我,而发了一些莫明其妙的脾气。

他很委婉,但是其实我知道怎么回事情。
这样的平安夜,好没有状态。

但是不管怎样,祝所有朋友节日快乐。

2006年12月22日星期五

朱门酒肉臭

当我们沉迷在物质流离里想要这想要那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更渺小的生命在艰难得生存着。
我从小厌恶成人,认为他们虚伪假善,常常欺骗背叛,不如那些直接的动物们来得可爱。所以看战争、车祸通常比较麻木,遇到动物被人类残杀却常常哭泣。
但是在成人中,我又最不忍心看到纯良的老人受苦。

可能我头发太软了,一直是同情弱者的心态作祟吧。

——————今天的日志有点沉重,所以不贴照片了——————

为了这难得的日光,这两日直接从一辆车跳到了去上海另一个城区的车。根本顾不得思索。直到今天,从活动现场赶着去中信泰富摄影师的片场的时候,在大厦门外,看一个一个残破不堪年纪已暮然的老太太颤颤巍巍驻着拐杖艰难得移动着。

是的,叫她走路实在有失偏颇。那每跨出去的一小步都在迎风阴冷的冬天里显得格外苍凉。但是真正令人感到震撼、心痛或是掺杂着其他复杂感情的不是她褴褛的衣衫,灰白的头发以及颤颤巍巍的脚步,而是她另一个手还背着捡垃圾的满是污垢的蛇皮袋。驻着拐杖的那个手,还攒着一团废纸和一个歪歪扭扭的透明一次性水杯。里面是空的。

她似乎并无意象停下来向行人乞讨,只是执着地前进着。可能她身上破旧淡薄的棉袄根本不能御寒,所以急切想找一个温暖的地方,可能她饿了,或还是伤痛着。没有亲人。不知是否有居住的一片小屋。
我就这样想着站在离她不远处,包含泪水。周围一波又一波涌过来的是神情默然的路人。他们大多出入高级写字楼,穿着到位,手拎几百到几千不等的包包。其实对比我,又何尝不是?为了参加活动,我穿着裙子踩着靴子套着大衣,看来光鲜,还头一次化了妆,背着TUF的大包,貌似气质得体的淑女。
于是我就这样站着,几乎忘记了先前急匆匆赶路的目的,不禁开始思索,我这日日所做,所谓美的事务,所谓向人们传达美的意识,就是是对还是错?那些动不动就上几万的灯具、椅子、靠垫,到了此刻,全部幻化成了某种无用的废品。此时此刻,我只想人人得可温饱,人间充满温暖。

好傻。好傻。
非常想打个电话给110。问问他们可否有办法收容这样的老人。但是就如我之前遇到类似的情况,定然毫无下文。
所以,我沉默着软弱地转身。连1块钱都没有给她。老人执着缓慢前行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我眼角,如果我给她钱,她真的会要吗?或者,一顿午饭后,又能有什么?

想起在泰国时,地陪说泰国人信佛,认为人应各按天命。
只是,如若这世界在虚伪和利欲熏心中处处充满着欲望的诱惑,那么所谓的美是否太虚假太惨淡?

一下午的情绪都不能回复过来。
虽然“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是从古至今素来便有的现象,此刻我却第一次体会到了乌托邦的伟大。那些日日思索着如何让更多的人过上温饱生活的人,才是真正的爱,真正的博爱。

我不过一介小女子,所做所想之事无外乎细枝末节的生活。但也渐渐明晰了那些和艺术有关的事情,也可以带上某种乌托邦的色彩。
非常喜欢那句话:

唯有艺术才能解救苍生。

但愿。
但愿。
但愿,下午看到的老人,今晚能安稳过夜。

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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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常去吃饭的新乐路博多新记遇到的混血小女孩,好可爱。


最近极少带相机出门,主要还是忙,虽然会到片场需要相机定景,但是带着那么大的717赶来赶去还是非常不方便的。电脑里的还有一些剩片,姑且上来充下数吧。

晚上所谓的艺术家圣诞派对其实真是没有什么意思,这些社交应酬的东西实在不是我的长项。一个人在餐桌前默默地吃咕噜咕噜的关东煮,还因为心急烫到了舌头。我总是这样,急喉喉地也不知道应该一件一件事情做。所以,总是在不小心中蹭破了皮。就像昨日,直到坐上了车,才发现左手大拇指划了小小的口子,血却一直流不停。几乎到了片场才慢慢干掉。更何况,我的膝盖几乎长年累月瘀青了。

周日又要上课了,上次的课我还没有做回家作业。而明天CY要来,下午高先生约了朋友去钱柜唱歌。我这个旁观者,大概又是负责点歌的份了。

签证的资料好麻烦,头疼中。

2006年12月19日星期二

月光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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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林海的《月光边境》,冬日的阳光从阳台倾泻进来,衬得淡淡的钢琴如同水汽,显得格外不真实。

听说这样的天气会持续一周,所以卯足了劲想等着天气好的时候将片子拍摄掉。一天踩三个场地,ipod里的音乐翻来覆去的放,mano还是很好听,尤其是8club,特别适合在这样的冬日的日头里,缓缓当成背景流过。所以,当杨乃文凛冽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我几乎要忘记了将她的《女爵》拷贝到过shuffler。那夜,还是木瓜新装了QQ,将她新专辑的音乐一首一首传给我。
不晓得是年龄出了问题,还是生活压迫所致,越来越没有当初的感动。抑或,其实是她的调子出了问题。烈酒喝多了,初时意乱情迷,久了即使不至于肝肠寸断,也要劳心伤脾。所以,我也慢慢变得怀旧。现在的流行小调怎么听都觉得像口水歌,从内容到曲调,无一例外都是欲望下的快餐主义。那时悠扬的小调,哪怕那首陈晓东翻唱的《我愿意》,静谧的背景身影,清清的男声,至今印象深刻。

据说,黄金甲这样的所谓大片,终于在宣传上得了优势,上海的票价升到90,亦卖到脱销。
这样的世界,让我感到多么惶恐。

只是大约我还是活在我的世界,毕竟少有外界过分牵涉的事情。若非拍摄和特殊情况,上午坚持着不工作的习惯。但是,为了这瞬间的日光,明后,我都要早早起来,再次在上海城区来回奔波。
那些贴着时尚和奢华标签的内容,常人极难真正想象,但是接触久了,便也发现,这个世界只是到处在卖个概念,而非真正的灵魂。

那绽放着光环的灵魂所在,还在月光边境徘徊。